半夏小說

第119章 小錯為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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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挽月醒來的時候,房外的天色已經沉了下來,似乎是傍晚,卻又看不出夕陽的蹤跡。

段挽月起了身,吃過止痛藥後,胃已經不疼了,卻空蕩蕩的,咕咕地叫着。

段挽月下床的時候,床邊的嘔吐物早已被清理乾淨,而房門前正直直地站立着兩道身影。

“……若雪。”

段挽月摸了摸乾癟的肚子,輕輕喚了一聲,若雪和若岚立刻進了來,見段挽月沒事後,才松了一口氣。

“有辦法去尋些吃的來麽?”

段挽月扁了扁嘴,肚子又叫了兩聲,似乎是在附和她說的話。

“怕是要到櫥子那兒盯着他煮才好。”

若岚想了想,皺眉道:“方才沈嬷嬷又來了,說給王妃熬了湯,但王妃還沒來得及喝就走了……”

“那湯奴婢看了一下,并不是辣的。”若雪接過了話:“興許能試試。”


“別,萬一她下了瀉藥呢?”

段挽月連連擺手拒絕,看着若岚道:“眼下也只能讓你到廚子那兒跑一趟了——若她們刁難你,你大可動手,出了事我擔着。”

“王妃放心,奴婢有分寸的。”

若岚起身,快步出了房間,若雪則站到段挽月身邊,欲言又止。

“說吧。”

段挽月瞥了一眼若雪,似乎猜到了她在懷疑些什麽,便為她開了個口。

“……奴婢記得,王妃是能吃辣的。”

若雪咬了咬唇,神色複雜地看着段挽月,那種懷疑又不安的眼神,與當初得知段挽月會醫術時并無二樣。

“這麽久過去了,你還在懷疑我?”

段挽月輕輕搖了搖頭,無奈地笑了笑,誰知若雪也露出一樣的神色來:“王妃當初不也懷疑過奴婢麽?”

段挽月勾了勾唇角,含着笑看着若雪,輕輕點了點頭,淺笑道:“單憑這張臉,你大可肯定,我是段挽月;但若說內在的話……很抱歉,我還真不是段挽月。”

段挽月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空裏否認自己的身份,但穿越這種一萬年也未必遇得上的事,又有誰會相信呢?

若硬是要有個說法的話,大不了就是受了刺激以後,靈光一現,某種潛能被激發了,再者,就是所謂的“鬼上身”了。

“奴婢知道王妃已大不如以前了,只是……”

若雪咬了咬唇,低下了頭,秀眉緊蹙,似乎在糾結着些什麽。

“若雪,”

段挽月淺笑着搖了搖頭,目光轉向了別處,幽幽道:“我是誰,或者你是誰,都已經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自己的感受——好壞與否,我相信,你也早有了答案。”

若雪擡起頭,驚訝地看着段挽月,但又不得不承認,段挽月說的話,她确實也曾這麽想過。

“不過一次吃下那麽多的辣椒,誰受得了啊?”

段挽月收起了方才的表情,扁着嘴哼了一句,恰好見若岚捧着飯菜走了進來,雙眼放着光,直往若岚手中的托盤撲去。

“王妃小心些,可別燙着了。”

段挽月一手奪過托盤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一聲不吭地埋頭苦吃了起來,那狼狽的樣子像極了幾百年沒吃過飯的餓死鬼一樣,看得若岚和若雪一陣無奈。

“吃飯不着急,腦子有問題——更何況是差不多一天沒吃過飯了……”

段挽月一邊嚼着飯,一邊不服氣地回道,卻微微一怔,把飯咽了下去,側過頭,擔憂地看着她們:“你們……該不會……”

“王妃放心,奴婢已經吃過了。”若岚搖頭輕笑:“賢妃娘娘只是針對王妃,還沒有到克扣奴婢夥食的地步。”

段挽月狼吞虎咽地扒完了飯,把碗一擱,眯了眯眼,冷冷一笑:“既然賢妃這麽重口味,那我也在膳食中給她加一味好了。”

段挽月動了動脖子,半眯着的眸中有些許陰險之意,若岚不解地看了一眼若雪,若雪也一臉茫然地看着段挽月,只感到一頭霧水。

段挽月摸了摸下巴,想了片刻,對着若岚勾了勾手指,待若岚走近後,伏在她耳畔低聲嘀咕了兩句。

若雪并沒有聽到段挽月說的是什麽,她只看到若岚一臉驚訝又驚喜的樣子,點了點頭後,也不管天色是否已晚,轉身便出了門。

“天色這麽好,這麽早歇下,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
若岚出去的時候,并沒有帶上房門,段挽月此時正坐在椅子上,一手撐着下巴,一邊眨巴着眼睛,一邊看着門外幾乎暗了下來的天色,微微笑着:“不如我們去尋點兒樂子吧?”

“王妃今日才被賢妃娘娘警告了,眼下還是好好休息為好。”

若雪不明所以,但還是搖頭勸道,總感覺段挽月醒來以後并沒有什麽好事——她總是這樣坐不住。

“生時何必多睡,死後自會長眠。”

段挽月丢了一雙白眼給若雪,淡淡地應道,話題立刻又轉到了別處去:“賢妃身邊的人,你最讨厭哪一個?”

若雪猛地怔了一下:“……崔嬷嬷。”

“這裏有泡沫不?”

段挽月收起了笑,大大地伸了個懶腰,趴在桌子上,眨巴着眼睛看着若雪:“或者……有什麽是能在水裏浮起來的?”

“……奴婢記得廚房處有乾葫蘆。”

若雪此時已摸不清段挽月出牌的套路了,思索了一陣後誠實地答道,不安地問道:“王妃想做什麽?”

“沒什麽。”

段挽月一動不動地趴在桌子,只把唇瓣一張一合地說着:“去廚房裏,弄個葫蘆乾來——弄回來了就告訴你。”

若雪不安地盯着段挽月看了片刻,卻沒看出個究竟來,只好應了下來,才一轉身,就看到了若岚已回來了。

“王妃要它來做什麽?”

若岚關上了房門,從懷裏摸出一包用紙包着的東西來,攤開在掌心處,給段挽月查看,在看到段挽月滿意地點了點頭後,恍然大悟:“莫非……”

“噓——小心隔牆有耳。”

若岚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跳了起來的段挽月一手給捂住了嘴,只能和段挽月近距離地互瞪着,直到若雪回來了,段挽月才松開了手,改成低聲叮囑。

若岚微微點頭,皺了皺眉,低聲道:“王妃若真這麽讨厭她們,為何不痛快些,直接殺掉?”

若岚不由得納悶了,只是在崔嬷嬷等人的飯菜裏加些磨成了粉的巴豆,雖說也夠她們拉上一整天了,但這些不痛不癢的小教訓,根本就算不上懲戒,充其量不過就是惡作劇罷了。

“殺掉多可惜呀,留着慢慢玩兒不好麽?”

段挽月從若雪手裏接過葫蘆乾,扯下腰帶,撕成兩條,緊緊地系在葫蘆中部的細缢處,一邊打着死結,一邊笑着哼哼道:“大錯不犯,小錯不斷——我就是要讓她不得安寧,卻又抓不了我把柄。”

像這種出不了人命的惡作劇,段挽月整得越多,賢妃只會越頭疼,但畢竟是沒出人命,賢妃就算是向康成帝或者是太後告狀,他們也奈段挽月不何,頂多只覺得段挽月還任性頑皮罷了,倒也想不到她心思歹毒的地方上去,所以也還不至于把她的形象毀掉。

若雪和若岚總算明白了段挽月的用意,暗暗輕嘆,贊同地點了點頭,有些無奈地看着段挽月把玩着那兩只綁好了的兩只葫蘆,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段挽月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,頑皮又心軟,怎麽也想不到她已嫁為人婦,看透人心險惡,世事難料。

段挽月終于玩夠了,拎着葫蘆,眼裏放着光,笑吟吟地看着遠處正打着燈籠巡夜的嬷嬷和宮女們,唇角一挑,興奮道:“出發!”

近十名宮女在曦薇姑姑的帶領下緩緩走着,燈籠的光有些昏暗,似乎裏頭的蠟燭快燃盡了。

整齊的隊伍緩緩走過長廊,經過一個小亭子後,便繞着湖邊緩緩步行着,一行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昏黑之中,誰也沒有留意到方才經過的草叢裏躲着幾個人。

“居然只有她?”

燈籠的光漸漸遠去,段挽月從草叢裏探了個頭出來,看着那身軀龐大的領頭人,不滿地嘟囔了一句,無奈嘆了一口氣,目光往若岚身上一瞥,努了努嘴。

若岚點了點頭,把手裏的石頭往湖的另一邊扔去,咕咚的一聲,在寂靜的黑夜中顯得格外詭異。

“誰在那裏?”

曦薇姑姑扭頭喝了一聲,瞪圓了的眼睛往隊伍最後面的幾名宮女身上一瞥,那幾名宮女立刻就轉了身,急急地向着聲源去。

“交給你了。”

見隊伍的人少了一半,段挽月低聲交待了若岚一句,一手拽着若雪,拔腿就追上曦薇姑姑的步伐。

曦薇姑姑扭着肥胖的身軀,微揚着下巴在前頭走着,絲毫沒有發現身後跟着的宮女越來越少,直到被人捂住了嘴巴後,她才發現了不對勁——自己動不了!

段挽月抿着嘴偷笑着,和若雪一同把綁着葫蘆乾的布條穩穩地系在曦薇姑姑的腋下。

大功告成後,段挽月還往曦薇姑姑的膝蓋骨處踹了一腳,随着一聲悶響,曦薇姑姑重重地倒在地上,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,襲擊她的人竟把她當皮球一樣,一腳一腳地踢了下來,讓她不停地往湖邊滾去。

“不……不——”

曦薇姑姑的眼睛瞪得老大,臉色一片慘白,眼看着就要滾下湖裏去了,那人一腳踩在了她圓滾滾的肚皮上,這才讓她停了下來,也看清楚了那人是誰。

“你——”

曦薇姑姑面露怒容,死死地瞪着段挽月,段挽月卻絲毫不理會,也不吱聲,彎下腰拔下定住曦薇姑姑身的那根銀針後,把腳擡得半天高,像足球運動員射門那般用力一踹,曦薇姑姑便尖叫着落了水,發出一陣巨響,砸出一陣巨大的水花。

曦薇姑姑本以為會一直沉到湖底,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腋下的葫蘆讓她的身體浮了起來,當曦薇姑姑的腦袋露出了水面時,她一邊瞪着段挽月,一邊把她全家人都問候了一遍。

岸上的段挽月靜靜地看着,微微勾起唇角,看着對岸的若岚用繩子套住了曦薇姑姑的身體,用力地把她往湖中心拽,直到确認曦薇姑姑不會半漂半游着回到岸邊時,才砍斷了繩子,用力地扔進了湖裏。

段挽月向着湖中心浮着的曦薇姑姑揚了揚下巴,得意地比了一下剪刀手,帶着若岚和若雪,如勝利者一般潇灑轉身,揚長而去,卻不知湖邊的小亭子後,正站着一個人,深邃的雙眸記下了整個過程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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